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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第 6 期    【总第 231 期】 回首页
那些……消逝了的历史
○顾 静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地震波及全国绝大多数省市,由于震中位于四川汶川,四川省更是成为了重灾区,伤亡惨痛,损失惨重。
川蜀自古多名士,北川就是传说中的大禹故里,李白、武则天、苏轼等皆出自四川,杜甫等都曾在天府之国留下足迹。著名世界文化遗产地“都江堰·青城山”、武侯祠、杜甫草堂、王建墓、三苏祠遍布四川的各个角落。在这次大地震中,遍布省内的历史文物古迹也未能幸免,很多地方变得伤痕累累,更有甚者,已然全部坍塌。
让我们在悼念大地震中亡灵的同时,也再看一眼这些因地震而受损的、失而不复得的珍贵文物古迹。
成都:都江堰受损严重
几年前,著名学者余秋雨在他的著作《文化苦旅》中这样形容都江堰,“我以为,中国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工程不是长城,而是都江堰”。在20世纪的今天,长城的功效早已废弃,但都江堰仍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灌溉着成都平原。
5.12特大地震发生之后,都江堰受损严重,许多古建筑群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令人称奇的是,这座两千年前就已修建完成的水利工程却挺了过来,目前都江堰的主要组成———鱼嘴(分水堤)、宝瓶口(引水口)、飞沙堰(泄洪堤)基本无恙,只有鱼嘴出现了裂缝。也就是说,经历了两千年岁月沉淀的都江堰水利工程,还能继续像母亲一样润泽我们的成都平原。
令人遗憾的是,和都江堰水利工程同样伟大的、它的缔造者李冰父子的祀庙——二王庙却受损严重。这座初建于南北朝重建于清代的庙宇,在汶川地震发生后,山体滑坡将这座建于山坡上的古庙宇毁于一旦。
与都江堰一脉相连的道家圣地青城山也在地震中受损。2000年,“都江堰·青城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青城山是中国道教的发源地之一,山上分布大小道观约百余座,地震发生后,青城山道教古建筑群严重受损,屋脊、屋面全部毁坏,大部分古建筑倾斜,部分垮塌。其中,伏龙观屋脊坍塌成为危房,上清宫、天师洞也受损。
由于成都部分市县处于龙门山脉辐射带,彭州市成为另一个受灾严重的地区。在彭州市白鹿镇书院村,有一座独特的西方天主教教堂——领报修院(俗称“白鹿上书院”)。这座深藏在深山老林的教堂今年刚过了百岁生日,高耸的白色法式礼拜堂,雕花的扶栏,园拱形的窗棱,弧形的台阶……近年来,这里成为新人拍摄婚纱照的热门地点(据报道,地震发生时正有多对新人在这里拍摄婚纱照,所幸在当地村民的帮助下,无一人遇难)。2006年,白鹿领报修院被正式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不幸的是,5月12日大地震当天,只用了8秒,这座老教堂就变成一堆瓦砾。
与以上两个重灾区相比,成都市区虽然震感强烈,但并未出现楼房坍塌,受损较轻。但成都市内的几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却也受了一些轻伤。武侯祠的屋脊部分出现断裂,墙面剥落。著名的杜甫草堂的东院落建筑已经垮塌10间,2个清代瓷花瓶破碎。另一处文物保护单位王建墓的墓顶开裂,藏品受损情况不明。所幸,金沙遗址博物馆和位于广汉的三星堆博物馆两处重大遗址,由于是高规格的博物馆,受损不是特别惨重。三星堆博物馆仅有两件陶器被震落,金沙遗址博物馆2号陶瓷馆部分陶器受损。
绵阳:李白故居千疮百孔
江油,这个对大多数人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熟悉它是因为在5.12特大地震中江油是重灾区之一,陌生是因为很多人并不曾去过并不曾了解这座城市,但就是这样一座川西小城市,却诞生过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就是李白。这位唐代的大诗人5岁时随家人迁至现江油市的青莲镇,并在江油生活了24年。他的故居——陇西院早在1961年就被评为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陇西院因李白祖籍陇西而得名,原址始建于唐代,明朝末年被兵火焚毁,现存的陇西院是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在旧址上重建,带有浓厚的文人纪念性崇祀园林特点。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又增修了太白、仓颉、文昌、地母四殿。民国时,陇西院长期荒芜,仅存彩塑山门照壁及一小院。几年前,江油市政府对陇西院进行了整体的规划和维护,这里逐渐成为人们追忆诗仙李白的一个好地方。令人遗憾的是,在强烈的地震影响下,李白故居的房屋全部被拉裂,部分垮塌,陇西院山门完全坍塌。地震后连续的余震造成江油市内清代建筑几乎全部倒塌,最重要的文物陇西院照壁、粉竹楼(李白为其胞妹李月圆所建)照壁和太白祠偏殿全都变成一堆瓦砾。
李白一生好游名山,相传他游过的第一座名山是位于江油市武都镇东北的窦圌山,并留下了“樵夫与耕者,出入画屏中”的千古佳句。窦圌山峰下不远处的云岩寺始建于唐,寺内飞天藏殿是我国现存为数不多的宋代建筑之一,也是四川省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建筑,寺内完好保存有我国唯一的一座道教转轮经藏,具有较高的文物价值。该寺在1956年公布为四川省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震使云岩寺古建筑群遭到极大破坏,鲁班殿、东岳殿、天王殿、超然亭、春台等古建筑都已坍塌。5月18日凌晨1点08分,江油市再次发生6.0级余震,加速了飞天藏殿等古建筑的墙体坍塌。
绵阳的另一个重灾区平武,境内的报恩寺兴建于明代,占地近2.5公顷,是一组兼有宫殿和寺庙特征的建筑群。在地震中,3518平方米古建筑均不同程度受损,山门正脊断裂,两侧琉璃墙前壁垮塌,殿内明代塑像手臂断裂;大雄宝殿墙体向外开裂,裂缝达10厘米,壁画受损。
阿坝:最美的羌寨伤痕累累
那里,曾被誉为中国最美丽的羌寨;那里,曾是中国最大的羌族聚居地;那里,我们唤她作“云朵上的街市”;而她的名字,叫萝卜寨。没有一座碉楼的羌寨,只有依山而建、错落成群的黄泥建筑,户户相通的巷道如迷宫一般。她静静地立在海拔1970米,离云朵更近的地方。5月12日下午2时28分,这片在岁月里沉静了近五千年的暗黄色,被地震从汶川县雁门乡的土地上抹去……
如今的萝卜寨,倒塌房屋连成一片,原来平整的街道上满是瓦砾,寨子里的房屋几乎夷为平地,只剩下立在风中空荡荡的门框和倒在地上摔成碎块的黄泥墙。这个1080人的村庄,被地震夺去了42条生命,其中包括7个小孩和15个老人,另有85人受伤,这也是汶川县死亡最为严重的村子之一。
在阿坝州的理县有着另外一处羌寨,中国唯一至今仍保存完好的羌族古堡——桃坪羌寨,但她的命运却和萝卜寨迥然不同。桃坪城堡式羌寨是世界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观,始建于公元前100多年的西汉时期。由民居组成的城堡式建筑,全是在不绘图、不吊线、不搭架的情况下,用泥土和片石砌成。历经2000多年风霜雨雪和1933年的叠溪大地震,至今基本上完好无损。5.12汶川特大地震发生以后,记者辗转联系到一位正在理县的朋友,据他介绍,桃坪羌寨仅有部分房屋部分坍塌,三座著名的古碉楼只有楼尖发生部分垮塌,主体依然保存。幸运的是,在经历了8.0级地震和数千次余震的洗礼后,这里的500多名寨民和20多名游客没有发生一例伤亡。
四川:将修建汶川地震博物馆
据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介绍,截至19日,四川全省128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65处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另有119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遭受损伤,这个数字还会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提升。四川省文物局副局长赵川荣在媒体采访时,痛心地说:“这是建国后对文物造成损失最大的一次天灾。”
另外,全省还有近60余家博物馆、文管所、纪念馆及文物库房受损。其中,北川县文管所、青川县文管所、汉源县文管所办公用房和文物库房全部倒塌。截至19日统计的数据,四川省内馆藏文物已损失841件,其中珍贵文物(国家三级文物以上)148件。
而我省不仅是著名的文物大省,也是革命遗迹较多的省份之一。许多革命先辈都出自四川,他们的故居分别有不同的损毁。据《广州日报》5月19日报道,陈毅故居损毁得非常严重,其屋面损坏,陈列馆围墙开裂,即将倒塌。陈列馆职工值班室房屋檩子、屋瓦损坏三分之一。而朱德故居情况稍好,目前发现的损坏有墙体开裂、垮塌,房屋瓦面脱落。郭沫若故居的屋面琉璃瓦变形、脱落。
目前,国家文物局已经成立了文物保护专家组,将深入灾区一线指导文物抢修工作,另外,2至3个星期后,全国各地的文保专家将陆续入川参加文物抢修工作。
“地震中损毁的绝大多数都是古建筑,涉及文物之多、修复难度之大,超乎四川省文物局一省之能力。”赵川荣说。中国文物学会会长、古建筑专家罗哲文指出,地震中垮塌的一些木结构建筑还有望修复,而砖石结构建筑则比较难复原。罗哲文还指出,对于已经坍塌的古建筑不能轻易移除,“未被震碎的瓦片可以在灾后复建时重新使用,以保存历史原貌”。
目前,兴建汶川大地震遗址及博物馆也成为国家文物局正在筹措的事宜。据悉,除了修复文物建筑,国家文物局将会“有目的地保存一些地震后的古迹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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