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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第 6 期    【总第 231 期】 回首页
地震,震不断农民对土地的眷恋
○肖春飞
从5月22日开始,北川部分青壮年在北川当地乡镇领导的带领下陆续从绵阳返回家乡,在北川禁区外围收割油菜。附近有条件的解放军战士也主动帮助农民抢收。
连日来,在四川绵阳的地震灾区,处处都有这样的感动场景:农民们挥汗如雨抢收抢种,背景是破碎的家园,房屋坍塌,亲人离去,脸上泪痕未干。  
绵阳是此次地震的重灾区,截至28日18时,绵阳因灾造成人员死亡累计21936人,失踪累计7667人,受伤累计166734人。全市受灾县9个、乡镇276个、受灾人口460万……曾经的秀美乡村,已是满目疮痍,随便捧起一掬泥土,都浸泡着悲痛的泪水。  
但是,地震,震不断农民对土地的眷恋!  
“我们现在是晚上住帐篷,白天种庄稼。”北川县擂鼓镇农民张德胜说。在地震中,张德胜的父亲遇难,房子倒了,但是庄稼还在。他是首批从绵阳安置点回到家乡的受灾群众,一回到家,就和家里幸存下来的人抓紧时间收割麦子、补种大春作物。  
在受灾最重的北川,现在有八万农民奋战在田野上。水田里,活跃着插秧的身影;废墟旁,晾晒着金黄的麦子。  
春天来到北川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金黄的油菜花。现在,北川的巍巍大山,被地震撕裂了山体,到处是滑坡、巨石,而这时正是收获油菜籽的时节。  
北川县城已被地震摧毁,毗邻县城的任家坪一村,魏永强与母亲在收油菜籽,妻子和小儿子在一边看着。他说自己的妻子因为悲痛,什么都不想做。  
这对夫妻16岁的儿子魏昌林,就在离他们劳作的地方不到一公里远的北川中学遇难,孩子的遗体,至今还掩埋在北川中学的废墟下。  
从绵阳市安置点回来后,魏永强就赶紧收获家里的油菜籽。炎炎烈日下,他光着膀子,偶尔朝北川中学望一眼,眼睛空洞洞的,脸上汗水泪水纵横。  
“其实现在我们吃饭没什么问题,大米、油、蔬菜,政府都发给我们。”魏永强说,“但是,我们不能让油菜籽烂在地里,我们是农民。”  
在北川县城旁边任家坪至景家山盘山公路上,记者碰到邓家乡海元村的邓光后,他背着一个沉重的竹背篓,里面装着大米、黄瓜、豆腐干、牛奶,还有帐篷。汗流浃背,翻山回家。大地震使这条盘山公路也遭受严重破坏,水泥路面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裂缝,虽然经过清理,但山下滚下的巨石至今还堆在路上,有一段只能手足并用攀爬过来。  
37岁的邓光兵告诉记者,他住在九州体育馆里时,老是睡不好,晚上总梦见自家地里的油菜籽。  
“我们山上不能种水稻,只有些旱地作物,油菜籽、土豆、莜麦,今年长得很好,”邓光兵说。他是羌族人,祖辈住在山上,他说自己非常熟悉也非常依赖这片土地。  
“平坝的油菜籽已经收完了,我们山上的熟得晚一些,但现在也要收了,再不收就不好了。”邓光兵说。  
北川农业局局长董玉飞说:“除曲山、擂鼓、漩坪和禹里四个乡镇的场镇群众集中安置外,北川其他16个乡镇受灾群众全部回到原住地抢收抢种,成熟农作物做到应收尽收。”  
目前,北川已积极组织抢收小春作物6.63万亩,安排补种大春作物6.3万亩。四川省农业厅、绵阳市农业局为保证受灾群众及时开展生产自救,组织玉米、大豆、蔬菜种子和化肥紧急运到北川。交通部门正夜以继日抢修通往各个乡镇的道路,如果道路不能及时修通,有关部门正在考虑将种子、化肥空投到乡镇。  
北川农业局在地震中遭受重创,全局45名干部职工,11人遇难或受重伤,剩下的34名干部,分成5个工作组,包片包村,全部投入到指导群众生产自救的战斗中。  
大地震让很多青壮年农民遇难或者重伤,绵阳紧急号召各村组织双抢突击队,帮助在地震中失去亲人、没有劳力的村民抢收抢种……  
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土地,承载着农民的梦想,是农民播种希望的根。脚下踏着的,虽然在地震中千疮百孔,但仍然是一片梦想的土地。  
北川县县委书记宋明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就是本钱,失去的早晚能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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