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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第 1 期    【总第 226 期】 回首页
恶意取款17万被判无期 许霆冤不冤?
本刊记者整理报道
【事件回顾】
2006年4月21日晚10时,被告人许霆来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某银行的ATM取款机取款。结果取出1000元后,他惊讶地发现银行卡账户里只被扣了1元,狂喜之下,许霆连续取款5.4万元。当晚,许霆回到住处,将此事告诉了同伴郭安山。两人随即再次前往提款,之后反复操作多次。后经警方查实,许霆先后取款171笔,合计17.5万元;郭安山则取款1.8万元。事后,二人各携款潜逃。
同年11月7日,郭安山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全额退还1.8万元。经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审理后,法院认定其构成盗窃罪,但考虑到其自首并主动退赃,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而潜逃一年的许霆,17.5万元赃款因投资失败而挥霍一空,2007年5月在陕西宝鸡火车站被警方抓获。日前,广州市中院审理后认为,被告许霆以非法侵占为目的,伙同同案人采用秘密手段,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此案一经媒体披露,随即在网上引发激烈辩论,网易一项名为“ATM机出故障,男子恶意取款是否该获重刑?”的调查中,仅一周时间,参与的人数即超过12万,其中有93%的网友认为许霆不该获重刑。
【正方观点】
网友胡昱2008:
盗窃罪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地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
在本案中,被告在第一次取1000元钱时,发现只被扣掉1块。他第一次取款时应该是“不当得利”。但是当他发现了ATM机本身存在的故障以后,实际上就是恶意利用ATM机的故障,侵吞银行的财产,一共取了171次,因此从第二次取款开始,“不当得利”就不成立了。所以本案中被告主观上为非法占有。
盗窃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秘密地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所谓秘密窃取是指行为人主观上自认为采取的是不使被害人发觉的方法取得并且占有公私财物的行为,其实质在于行为人自认为行为是秘密的、暗中进行的,至于事实上是不是秘密的、暗中的,不影响行为人的性质。
在本案中,被告人许霆来到广州天河区黄埔大道某银行的ATM取款机取款。结果取出1000元后,银行卡账户里只被扣1元,一见有此好事,小许觉得发财的机会来了,立即找来朋友小郭“共富贵”。随后,小郭和小许分别从中提取了1.8万元和17.5万元后各自潜逃。被告在第一次取1000元钱时,发现只被扣掉1块。对于第一次,被告应该不具备秘密窃取的意思和行为,但是自他知道ATM取款机有故障时起到以后的170次取款行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上升到刑事领域上!明知有故障还取款,显然自认为是秘密窃取,没有人会发现。我想这里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用多说了。被告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同时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盗窃金融机构罪”就是盗窃金融机构的经营资金、有价证券和客户的资金等,“经营资金”就包括储户的存款、债券、其他款物,银行的结算资金、股票,但不包括盗窃金融机构的办公用品、交通工具等财物的行为。所以也符合盗窃金融机构。
有人认为银行的ATM故障的那一刻起,银行就已经失去了对“钱”的控制。“钱”此时根本不为银行所占有,是属于遗失物,银行失去对“钱”的控制,不是由于被告的行为造成的。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们都知道ATM机支付对象是特定的。虽然银行的ATM发生了故障,也不能说银行就对ATM机里的钱失去了控制,但要知道非银行持卡人通过一般的手段是不可能得到里面的钱的,虽然被告也是用卡去提取,但是他发现有故障后应该是停止取款行为,如果停止取款行为,那么机子里的钱还在银行的控制范围,这里要和一般的捡拾行为区别对待。
网友kitty211:
1、ATM机故障,是否脱离了银行的控制?
答:没有。占有是事实上的支配,可以是概括的、抽象的。如停在马路边没有锁车门的汽车,仍然认为是汽车所有人占有;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的家具,也是房屋所有人所有;自习时中途上厕所留在课桌上的课本和文具,仍然在原所有人的控制下,不认为是无主物。同样,街头出了故障的ATM机,仍然在银行的控制之下。
2、ATM机是否为金融机构?
答:是的。刑法规定盗窃罪时特别保护金融机构,是保护金融机构中进行金融服务和金融活动的资金,不包括办公用的桌子板凳沙发等。而ATM机正是进行金融活动提供金融服务的,为特殊保护的对象,应认定为金融机构,这一点在各国都没有争论。
网友百年书虫:
刑法上规定是否构成犯罪,并不是以受害人本身是否具有过错为唯一的标准,在所有的诈骗罪中,受害人本身都有过错,难道就可以据此排除诈骗罪的构成吗?荒谬之极。
盗窃罪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财产的占有秩序,占有人本身是否有过错是一回事,利用占有人的过错而夺取他人财物的占有是另外一回事。我有过错,难道我就活该把我自己占有的财产让给他人占有?或者说,银行有了过错,银行就活该承受自己的财物被他人占有的代价?典型的强盗逻辑。即使是银行有了过错,你凭什么利用他人的过错占有他人的财物?
【反方观点】
网友彳亍之余:
本案绝对不是盗窃罪,定性为不当得利为妥。银行起诉要求归还的话,受益人还了就没事,不还就是侵占罪。
理由:
一、盗窃罪的客观要件,行为人不是用非法手段秘密窃取他人财物,行为人取款行为是完全公开的合法行为。
二、符合不当得利的因受害人自己的疏忽和过错,导致受益人用合法手段取得受害人财物的条件。
三、本案法庭认定ATM机是金融机构,那么行为人与ATM机之间的交易就应该是自然人与金融机构法人之间根据合同进行的交易,那么根据公平原则只能认定为交易无效,行为人只需退还不属于自己的财物。
网友咬文嚼字断章取义:
1、申请人通过ATM机,使用银行卡及密码激发活期储蓄账户使用权限后,用帐号向银行提出超余额提钱是金融行为,超余额部分当属借款人向银行申请贷款,该行为合符法理,同时该行为绝非秘密,借款人已完成告知义务,申请借款人亦绝无将自身愿意强加对方的企图和举动,符合合同法要求。即对ATM作超余额输入可视为对银行提出透支请求的借贷行为,ATM拒绝应视为借贷不成,ATM出钱应视为银行与借款人借贷关系产生。没任何法律规定不许对ATM机作超余额输入,亦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许通过ATM机向银行提出借贷行为。法无规定即不违法,向ATM机提出超余额借款行为绝不属违法行为,更谈不上犯罪。
2、许案中,许完全满足广州市商业银行的消费贷款申请4项条件,并按照商业银行的要求到网点中申请。
3、广州市商业银行在借贷关系生效后报警应视为单方面毁约。
4、许的逃避行为在借款关系建立后,应视为借款人对债务的逃废行为。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逃废债务中主要有以下三种行为的为犯罪,须负刑事责任:拒不执行判决、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被查封冻结财产、故意毁坏财物的形式来逃废债。
网友river973:
可以说本案的关键就在这个ATM上。举个例子,甲通过网上交易骗取了乙的钱,而这个钱是通过电脑网上银行转账给乙的,那么能不能说钱是电脑转过来的就说乙是盗窃呢,很显然,你们会说是甲在操作电脑,给电脑发了指令的。那么本案呢,实际上是银行人员提前将按照银行的交易格式条款制定的指令植入了电脑中,机器执行的仍然是人的指令,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适时的指令一个是提前的指令。所以在这里ATM就不能简单的说是一台机器了,准确的说是一个由钱柜、电脑等设备及银行的指令程序组成的自助银行。在现在技术条件下,银行是完全可以不用柜员操作的,如果ATM只简单的看作是一台机器的话,那么是不是客户在自助银行进行的任何业务银行方面都可以事后随意取消呢。那么谁又能代表银行呢。所以我认为这里定盗窃是不成立的。在这里并不是设备出了错,是技术人员出了错,人是会犯错误的,也是偶然的,现实生活中别人发错货、多找钱等错误很常见,只是在自动化时代,人的操作在进入流水线后,偶然性的错误被有规律的批量生产了。这是发生这种事的原因。
所以法律条文和案件事实一定要理解内在含义,不能生搬硬套,同时也得与时俱进。
据悉,这起事故已查明是事发ATM机的生产和维护商对ATM机升级后造成的系统异常,而银行的损失已由该公司进行了赔付。广州市商业银行称该行内部已处理此事,日前被告人许霆也已提出上诉。截止记者发稿,“许霆是否被判刑过重?”“ATM是否属于金融机构?”等问题的争论仍然没有停止,许霆案最终如何处理,许霆将面临怎样的命运,都得等待法院的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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