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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第 11 期    【总第 296 期】 回首页
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之“疏”与“漏”
○陈丽华 罗燕飞
我国第三人撤销之诉以回应救济受原诉生效裁判侵害的第三人合法利益之需要。笔者从民事诉讼的基本理论出发,力求为当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讨论热点、适用难点提几点建议,使其在具体适用中更好的起到保护第三人合法利益的作用,这即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疏”;同时,笔者拟以域外考察为参照系,力求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相关配套制度的建设提几点参考建议,使其在保护合法利益的同时防止滥用,这即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漏”。

一、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疏”
(一)“疏”之本源——性质检视
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由法国首创,主要见于法国和我国台湾地区规定,但又大有不同。其中,法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可以使第三人在判决宣告之后为阻止判决对其造成损害而采取行动的方法,它具有补救性质”。其目的“主要系基于判决不可损害任何未被保障听审或为利益防卫之第三人之思想”。而在我国台湾地区所规定的是“为保障受判决效力所及第三人的权益”。
而该制度在我国的性质更倾向于法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实为一种为第三人利益受其原诉判决损害的特殊性事后救济机制。对其性质,学者多有阐述,在此笔者仅择以下三点予以阐明:第一,制度的目的,即为了保护第三人利益。笔者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上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是第三人实体利益。第二,制度的性质,即属于何种之诉。根据通说,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形成之诉。第三,救济机制属于新诉抑或再审之诉。笔者倾向于新诉的观点,其理由是:该制度位于第一编总则下的第五章诉讼参加人中,放在第56条关于第三人制度规定的第三款,并没有列入再审制度。从具体的法律条文文字表述中,“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这里表述的是“提起诉讼”,而非申请再审。
(二)“疏”之理清——与案外人申请再审制度的关系
第三人撤销之诉本质是新诉,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是再审,有如下几点差别需特别在诉讼中注意:
一是提起诉讼的条件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是:原审诉讼案件外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非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而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条件是:
对法院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请求权的案外人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裁判的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
二是两者之间的关系衔接。在司法实践中,当第三人既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和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时,从基于节约司法资源,有利于解决争议考虑,应限制案外第三人不能同时适用两种程序,只能任选其一,且不能反悔。
(三)“疏”之构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
1.适用程序
考虑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性质乃是一新诉,可参照我国台湾地区,适用再审程序审理的规定,即审理程序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7条的规定,区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不同请求对象和原生效裁判结果作出的不同审级,予以不同规定。即“生效裁判由哪一级层级作出,就适用哪一级层级审理”的基本原则。
2.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的法律效果
一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后,将遇到第一个法律效果问题,即能否中止执行?无论是区域外的立法例和我国学界和理论界的通说均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无停止原确定判决执行之效力”。对此,笔者建议,可参照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99条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规定,不停止执行。但考虑到如果原来的裁判确实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且一旦执行将引起执行回转等不利后果,可在第三人举出证据和提供相应的执行担保,法院还是视具体情况裁定中止执行。
二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在司法实践中,第三人请求的范围往往是判决、裁定和调解的某部分内容,而非全部,对此,笔者建议基于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法院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范围仅为第三人请求的范围。如果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来生效的裁判确有错误的,可中止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以本院院长法院确有错误启动再审程序予以全面纠错。
三是第三人的撤销之诉的裁判效果。当法院支持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时,法院所作出裁判的拘束力可以区分为两种不同的情况:第一,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涉及部分原判决,法院可对判决涉及第三人不利益部分,予以撤销或改判,判决其他部分仍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第二,法院支持第三人提出的全部撤销原诉判决的主张,此时就会出现:如何“改变或撤销”。笔者认为,如果全面推翻原裁判,这将使第三人撤销之诉与第三人再审之诉的界限模糊,进而否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独立功能。一般情况下,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胜诉的,法院将限制其裁判效果,仅撤销或变更原系争判决对第三人不利的部分,并不影响原判决在当事人间的效力。

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漏”
(一)细化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之规定
一是第三人的限定范围。笔者认为,可以试图从实践中侵害案外人第三人利益的案件类型出发,对第三人的类型进行判定。司法实践中,原诉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案件类型主要有侵害物权和债权两类。其中,侵害债权类,主要是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的方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对此类诉讼,第三人往往表现为主要是与原诉法律关系相关的债权人。侵害物权类,其中,侵害所有权的,第三人往往就是共同所有人,如夫妻的一方;侵害用益物权的,第三人往往为对标的物享有使用和收益权能的人;侵害担保物权的,第三人往往表现为抵押权人、抵押物所有人、留置权人、留置物所有人、质押权人、质押物所有权人,并有时会与债权人重合。
二是原诉的判决切实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这里的利益,历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处理结果影响第三人的利益两种说法的争论,笔者认为,在我国民诉法上规定的“利益”可以界定为与原诉法律关系和受原诉处理结果影响且现实存在。
(二)明确第三人撤销之诉客体之范围
笔者建议,一是对客体的范围作出一定的限制性规定。对一些身份关系的民事诉讼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是明晰可提起撤销之诉的裁定范围。有学者提出纳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裁定至少应该满足“直接侵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错误裁定”和“有必要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撤销的裁定”两项条件。笔者认为,在满足上述两项基本条件的基础上,对于不予受理、驳回起诉、补正文书笔误等对诉讼程序性事项处理的裁定并无纳入撤销之客体的需要,而仅有保全类和先予执行类裁定可以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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